利物浦不仅是一家俱乐部,更是球迷们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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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物浦不仅是一家俱乐部,更是球迷们的精神家园

Equalizer 2019-05-12 12:00:00

编者按:我们常常为跌宕起伏的比赛过程和精彩的进球所陶醉,而足球的意义不止于一场比赛那么简单。它展现着人性的光芒,治愈着心中的创伤,鼓舞着人们的士气。这样的价值升华了足球的意义。利物浦无疑是一家极具传奇色彩的老牌豪门,让我们随着这篇来自《卫报》的文章,一起在利物浦追寻冠军的道路上感受这家俱乐部所蕴含的人文精神。

这是一篇篇幅颇长的文章。在这样一个信息爆炸的速食年代里,或许这样的文章显得格格不入,你可能还会在评论区看到一些“太长不看”之类的评论。倘若可以的话,不妨试一试将生活的节奏稍稍减慢一些,换一种方式来阅读这篇长文。

利物浦不仅是一家俱乐部,更是球迷们的精神家园

大约在四周前,也就是扣人心弦的英超争冠大战步入白热化阶段,曾参与希尔斯堡惨案调查的菲尔-斯克兰顿以及玛格丽特-阿斯皮诺尔来到了利物浦的梅尔伍德训练基地,与队内一位位身价不菲的球员们讲起了希尔斯堡惨案的前后故事。当时正值这一足坛历史上令人悲痛的惨案发生30周年之际。

斯克兰顿教授在本月月初已经年满70岁,作为希尔斯堡惨案独立调查委员会的一员,他曾经负责领导调查小组对这一惨案进行相关的调研,并最后提交了相关的报告。这位来自贝尔法斯特皇后大学的犯罪学领域的教授拥有丰富的人生经验,还曾经拒绝受封大英帝国官佐勋章,但在这些球员们面前讲起这段往事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紧张。自比利-利德尔领衔、球队征战次级联赛的时代,到由香克利、佩斯利、费根等名帅麾下统治英格兰足球的阶段,再到如今球队历经29年未曾染指联赛冠军的岁月,斯克兰顿始终是红军的死忠球迷。

在一片安静的氛围中,他放眼望向对着自己的一张张面庞,并轻松地认出那些让他尊重不已的球员们——从萨拉赫和范戴克到罗伯逊和阿诺德,大家都在认真地听着这位老者的叙述。斯克兰顿当时不能确定球员们对这段发生在他们出生前的灾难能有怎样的反映。作为一名犯罪学专家,他揭露了当局对于这起惨案所编织的谎言,曝光了为何相关机构隐藏了96名利物浦球迷在希尔斯堡球场失去生命的真相。他不但做到了,也做得比任何人都更多。在演讲的过程中,斯克兰顿依旧不清楚,这些目标直指冠军的球员们是否会为此伤心、哭泣。

作为希尔斯堡惨案家庭支援组织主席的阿斯皮诺尔在这一事件中失去了自己18岁的儿子詹姆斯。而如往常一样,她也为之助力。在斯克兰顿讲述那段故事的时候,她也会在其中调节着节奏,辅助斯克兰顿的演讲。

利物浦不仅是一家俱乐部,更是球迷们的精神家园

(图)作为学者,斯克兰顿在希尔斯堡惨案的调查中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我发现我的身边满是身家不菲但也成长背景各异的年轻人,他们有些人甚至生长于战区”,斯克兰顿说。“他们并非有多自大,相反,他们表现得非常谦逊,非常尊重人。他们不但对我如此,实际上我并不重要,他们对待阿斯皮诺尔也是如此。而在整个活动中,你能明显感受到他们被深深触动了,他们在职业生涯中最重要争冠阶段依旧展现出了谦卑的一面。在活动中,没人拿起手机,也没有人分神,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了解希尔斯堡惨案的前后故事。

“在演讲中,我提到了利物浦球衣背面领口上的‘96’字样就是为了纪念这96位去世的球迷们。我当时说:‘每一次你们踏进球场的时候,你们就承载着他们的期望。这关乎于尊重与这一惨案。这也关乎于对于逝世者家庭的理解以及利物浦这家俱乐部本身’。

“我相信他们在演讲的过程中想到了很多事情——包括他们自己的生活。他们首先是鲜活的、有感情的人,其次才是职业球员。他们也勇于承担责任。我们看到过他们中的很多人在自己的祖国设立基金会或是修建学校。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如今,评判一个人遵循着与以往不同的方式,除了名声与金钱外,还有社会责任感。曼城拥有斯特林。很多利物浦球迷鄙视他是因为他选择离开了我们,加盟蓝月亮。但在他对抗种族歧视的立场问题上,大家无疑会跨过这一障碍。无论是利物浦球迷还是其他球迷,大家都能看得到如今的球员们在以一颗真挚的心履行着社会责任感。”

利物浦不仅是一家俱乐部,更是球迷们的精神家园

(图)尽管斯特林选择告别利物浦,前往曼城效力,但在抵制种族歧视的问题上,利物浦球迷们选择与他站在一起

就在斯克兰顿在安菲尔德球场与球员们见面后不久,利物浦在联赛主场2-0战胜切尔西,延续着球队自1990年以来首次品尝顶级联赛冠军的梦想。而在这场比赛的赛前,利物浦的球迷们在看台上打出了“SCOUSE SAINT SCRATON(正气凛然的利物浦人斯克兰顿)”的标语来感谢这位长期以来致力于为96位逝者赢得公道的学者所作出的贡献。

【一个纷纷承担社会责任的新时代】

在看到这幅标语的那一刻,斯克兰顿被深深地打动,不过他如今更青睐另一种现象:“克洛普和瓜迪奥拉这样的教练都非常能理解、领会各自俱乐部的队史与财富。他们理解自己在足球运动中以作为集体成员所起到的作用有多么重要。他们率领的球队最终为联赛冠军而战并非只是巧合,他们也不会彼此大打口水战,做出什么愚蠢的言论。他们能够处理好这种事情,还会祝贺对方的球队。这样的氛围让我感觉一个新的时代到来了。”

在利物浦战胜切尔西的两天前,我坐在位于利物浦的一家拥挤的酒吧里观看曼彻斯特德比,而当时的感觉则是不同的。这场德比大战无疑是曼城卫冕道路上的一大考验,他们当时在积分榜上落后利物浦2分。上半场结束时,双方互交白卷,利物浦的夺冠可能性也随之进一步上升,然后我听到球迷们咒骂着他们的死敌曼联——其中一位球迷一直大喊着:“噢,你这个混蛋!真是个混蛋!”在骂声中,林加德错失了破门机会,红魔的防线也被曼城两次攻破,最终他们也令曼城再度登顶积分榜。

曼城的领衔优势维持了48个小时,随后利物浦就再次反超1分。在四月末对阵伯恩利的比赛中,手握主动权的曼城只要战胜对手就将以联赛11连胜的姿态重燃争冠希望。而瓜迪奥拉的球队也的确做到了,他们以1-0的比分小胜对手,以1分的优势领跑积分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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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随着联赛渐入尾声,利物浦与曼城的冠军争夺战也发展至白热化的阶段

面对犬牙交错的积分榜以及球队在欧冠首回合比赛客场0-3负于巴塞罗那的不利局面,利物浦一度看上去将会再度迎来一个无冠赛季。然而在被问到球队对于冠军的渺茫希望时,斯克兰顿却满怀乐观。

“(若是球队能够继续向前挺进)将会是一个伟大的足球成就,看到这样一支以正确的理念打造的球队赢得冠军会让人激动万分。而即便他们没能夺冠,球迷们也会对球队产生共鸣。当然,事件距离希尔斯堡惨案发生30周年太接近了。不过,我们也不应把惨案受害者的悲痛和对于冠军的喜悦完全混杂在一起,从而忽视惨案背后的残酷现实。”

在利物浦这座城市生活得越久,我就越发感觉球队对于冠军的追逐不仅仅意味着甜蜜与苦涩。有一种更深层次的力量激发着这家拥有悠久历史的老牌俱乐部不断前进,让这支球队相信自己有能力再度问鼎联赛冠军,并在每个赛季对于欧冠联赛发起挑战。当然,很多利物浦死敌的球迷们会讨厌这家俱乐部,这一点也反映在利物浦市波罗的海三角区的那副克洛普壁画上。在那副画中,克洛普右手拍着心脏位置,而画面左下角写着这样的标语:“我们是利物浦。这意味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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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克兰顿也谈到了他与利物浦本赛季表现非常出色的罗伯逊的一次会面。“去年我在一场比赛结束后与罗伯逊见了一面。他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家庭,还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当时我对他说:‘安迪,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想对你说,你让我欣赏到了足球的快乐。能够看到你凭着勤奋和天赋取得如此的突破真是不可思议,我们曾经想过你这个位置我们要花上一亿英镑来寻找到适合的球员。看到你这样踢球真是让我太开心了。’

“罗伯逊十分羞涩地看着我,然后说:‘真的非常感谢你。’我当时想的是,这可是一个18月前还在胡尔城踢球的球员啊。”

斯克兰顿对于社会责任感十分重视,上赛季我曾采访过罗伯逊,当时这位利物浦边卫希望我能够对于他的一系列值得称赞的工作能够一笔带过,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行为看上去像是为自己的公众形象做宣传。而范戴克也秉持着类似的态度,他不希望自己和妻子帮助当地贫困孩子的事迹过多地曝光。在曼城队内的孔帕尼、斯特林等人也是这样的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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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罗伯逊已经成长为利物浦后防线上的中坚力量

在斯克兰顿眼中,比起激烈复杂的争冠大战,他首先看到的是这种人性的光芒。“商业化的进程令整个英超联赛充满的铜臭味,但本赛季我们看到的是,联赛中球员对于自身及其在社会的责任感的承担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我不想过多地献上溢美之词,因为利物浦和曼城本身也算是大型商业俱乐部。如今的足球是在经纪人以及各类商业实体的赞助下巩固起来的,他们为了实现自身利益,什么都会涉及。

“但利物浦也说:‘我们不会忽视球迷们的激情。’在银行家、赞助商与真正支持球队的球迷们的信念之间,球队在寻求一个平衡。我发自内心地相信球队在商业领域取得的成功也伴随着对于社会责任感的履行。任何忽视这种事情的俱乐部都会被甩在后面。克洛普很清楚这一点,瓜迪奥拉很清楚这一点;范戴克、萨拉赫、罗伯逊以及所有我见过的利物浦球员都了解这一点。斯特林自然也是如此,他为母校的孩子买了550张曼城足总杯半决赛的球票,这无疑展现了以身作则的姿态。同样地,他还在自己的立场上谴责了种族歧视的问题。这些元素令这场英超争冠更像是步入了一个新时代。”

【阿诺德的利物浦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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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出自利物浦青训的阿诺德从小就有为红军效力的梦想

阿诺德比斯克兰顿足足小了50岁。年仅20岁的他却已经在本赛季与罗伯逊、范戴克一同作为利物浦后卫入选了PFA赛季最佳阵容。在梅尔伍德训练基地,我在他训练结束后对他进行了采访。我问他是否被斯克兰顿的讲话所打动,而他立刻点了点头。“非常感动,我们从没有像这次一样在如此近的距离聆听这段往事,想必对于那些去世球迷们的家人们来说,惨案发生的那天一定痛苦无比。他们的这种教导方式非常好,因为对于我们这些球员们来说,了解那个数字背后的意义是非常重要的。我们在踏上绿茵场的时候会带着纪念那96名球迷以及所有参与者的心态作战。”

阿诺德在位于利物浦市东部的郊区西德比长大,他在谈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十分真挚。“我们在成长的过程中会知道,有些人终究没有我们幸运。如今,我在一个非常特别的位置上。相较其他同龄人,我能够以更好的方式来回馈社区和支持我们的球迷们。这总会令你感到非常谦逊,并以脚踏实地的心态行事。走进社区会令你拥有一种平和、稀松平常的感觉,这也让你与这座城市有了联系,你绝不会想丢掉这种感觉。”

阿诺德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感受到冠军的喜悦与荣耀是在2005年,那一年赢得欧冠冠军的利物浦全队乘坐冠军大巴巡游了整座城市,而大巴车也刚好途径他家门口。当时的阿诺德年仅6岁。“这是我对足球的最初记忆,所以当时我一度以为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阿诺德说着笑了起来。“不过之后你会意识到,那一年真的太不同寻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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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在对阵巴塞罗那的欧冠半决赛次回合比赛中,阿诺德在主罚角球时突施冷箭,助攻队友奥里吉打入逆转对手的一球,而他距离自己的欧冠梦想也随之更进一步

“那辆大巴车途经我家,我和我的朋友在自己家花园墙上看着它缓缓驶过。能够看到球员们和那座冠军奖杯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希望我们能够再创辉煌,用一座重要的锦标将那种喜悦感带回整个利物浦市。”

童年时期的阿诺德也有机会步行来到梅尔伍德训练基地看到他心目中的英雄们。“我大概走十分钟的路就能到了,我们都想看到杰拉德和卡拉格这样的球员。他们也是我最崇拜的本地球员。我从小就希望能够成为一名利物浦球员,我很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其中的一员。那时候,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翻过围墙、钻过大门,试着近距离关注他们。如今看到孩子们这么看我着实让我感到有些奇怪。不过这也向我们反映了这样一件事:作为球员,我们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进着。”

上一次利物浦距离联赛冠军如此接近是在2014年,当时阿诺德只有15岁。当然,很多球迷都还记得这些年来屡屡作为球队救星的杰拉德在对阵切尔西的比赛中酿下大错,他的滑倒给了登巴巴破门的机会,利物浦的英超冠军梦想也随之化为泡影。

在被我问道他当天是否在安菲尔德球场看球时,阿诺德做了个鬼脸。“当时我每个主场都会去现场。那真是一个非常特别的赛季,但那次滑倒是苦涩的。我更难受的是随后球队对阵水晶宫的比赛(当时利物浦在3-0领先的情况下被对手扳平)。那之后一切都结束了。不过这样的经历也帮助了我们,球迷们不应过早地怀揣着过度兴奋的心情。我们在2014年丢掉了那个冠军,当时大家都曾感觉球队赢定了。特别是球队在战胜曼城后(利物浦当时以3-2的比分取胜),大家都认为我们就是冠军。但对于球迷们来说,重要的是要接受一切皆有可能的显示。这也会帮助我们继续前进,直到最后也不会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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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在执教利物浦青年队期间,杰拉德发现了阿诺德身上的优秀潜质

在杰拉德挂靴后,这位利物浦传奇曾经在红军的青训队执教过阿诺德。我还记得他退役一年后我们俩共同忙于他的自传时,他在描述那次滑倒的细节过程中所流露出的遗憾与痛苦。杰拉德在利物浦青年队发现了阿诺德身上所闪耀的潜质。那么阿诺德是否曾经就那场比赛的细节询问过杰拉德呢?

“没有。对他来说,当时一切还历历在目,他不会开诚布公地讲这种问题。显然,16岁时的我也没有资格去问他这种事情。我也认为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所感受到的痛苦,没能赢得过联赛冠军一定是他最大的遗憾之一。希望我们能够实现这一成就,而他一定会注视着我们,以我们为骄傲,并露出他那熟悉的笑容。”

那么阿诺德又是如何应对争冠路上的紧张感的?“我们的心态就是不要去想太多。我们要专注于自我,然后对曼城施压。希望能有球队最后从他们身上抢分。但是重要的是享受足球的快乐,我们要尽可能地接受并拥抱这种紧张感。”

在被问到赢得联赛冠军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的时候,阿诺德停顿了一下。“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最后说道,“不过如果能够代表一线队时隔29年再次赢得联赛冠军,那一定会是无比自豪的感觉。在我看来,这种成就感会引领我们获得包括欧冠冠军在内的其他锦标。对我们来说,能够为球队带来冠军奖杯是主要的目标。联赛可能只是个开始罢了。如果我们能够赢得联赛桂冠,大坝的闸门也就会随之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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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在利物浦一号商圈的核心位置坐落着一家埃弗顿球迷商店 | 图片来源:《卫报》

利物浦俱乐部的复兴在这座城市的阿尔伯特港附近区域体现得淋漓尽致。在利物浦一号商圈(Liverpool One),这里不但坐落着新建的写字楼与漂亮的公寓,沿街也有很多酒店和餐馆,而每逢比赛日,你总会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球迷们汇聚在这里。不过利物浦这座城市独特的性格也提醒着人们,这不是一座一家俱乐部独大的城市。埃弗顿俱乐部也在利物浦一号商圈的核心区域开设了一家商店,而名字也非常应景——埃弗顿二号(Everton Two)。

在阿尔伯特港沿岸,璀璨夺目的利物浦博物馆外有那样一个鲜明的数字唤起着另一段截然不同的悲伤记忆。在博物馆的外窗上,有一张以利物浦传统的红色为底、印着白色数字96字样的标识。这个带有纪念意义的鲜明举动也展示了希尔斯堡惨案对于利物浦的影响之深,即便在这样一个满是充满生机的写字楼商业区,也少不了这段记忆为人们留下的创伤与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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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在利物浦博物馆外墙的位置也有“96”字样的标识来纪念希尔斯堡惨案中不幸去世的球迷们 | 图片来源:《卫报》

利物浦著名球迷网站the Anfield Wrap的办公室也坐落于该区域,这家曾经以播客节目而获奖的网站诞生于2011年,当时他们每周会推出一档免费的播客节目。如今,他们已经成长为有10名全职员工,每周能够制作14个音频节目和11个视频节目的网站。随着利物浦不断创造优异的成绩,网站的下载量也取得了巨大的提升。这家网站能够将球迷们对于球队的关注变现创收并获得巨大的成功离不开他们竭尽全力的工作。在利物浦作客巴塞罗那的欧冠半决赛首回合比赛中,有6名工作人员也提前赶往巴塞罗那的现场,在当地制作相关的播客节目并发表文章。

【利物浦的精神】

我们是在当天早晨8点采访了这家网站的主持人及联合创始人尼尔-阿特金森。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他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直到尘埃落定的时候,我们才会感受到真正的甜蜜与苦涩”,在被问道是否会因利物浦的竞争对手是强大的曼城而怀有类似于屈服一般的情感时,阿特金森如是否定。

“只有一种情况我们才会完全落于下风,那就是在剩余的比赛中丢分。拿到97分是至关重要的。即便我们最终未能夺冠,这样的分数也说明了球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我们直到赛季结束都紧咬着竞争对手。其次,如果你想在最后时刻获得好运,那么你就先得力拼到最后。我们当然是需要幸运女神的眷顾的,因为曼城的前景比我们更明朗。我们的唯一能希望的就是他们的对手将其逼平。因此现在还谈不上什么甜蜜与苦涩之类的事情。我们还要继续向前走下去,直到最后一轮联赛结束,现在就说这种事未免太伤悲了。我们怎么能在看到自己所见过的最出色的一支利物浦的时候还怀着沮丧的情绪呢?”

利物浦不仅是一家俱乐部,更是球迷们的精神家园

(图)在每个利物浦主场比赛,我们总会看到球迷们对于球队的热情支持

现年38岁的阿特金森早在1986年4月就观看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一场利物浦比赛,当时球队以5-0的比分大胜伯明翰,吉莱斯皮还在那场比赛中不可思议地上演了帽子戏法。阿特金森见证了球队在1988年和1990年赢得联赛冠军的时刻。

在谈到利物浦俱乐部以及the Anfield Wrap网站的全球影响力时,阿特金森表示,“你不能将那些海外的利物浦球迷统一称为‘赢球蜜’,我们在最近10年只赢得过一座冠军奖杯。如果他们还算‘赢球蜜’的话,那未免太不称职了。他们实际上享受的是球队向荣耀冲击的道路,对于他们来说,重要的是这段旅途以及其中的故事。利物浦的经历与故事深深地吸引着他们。有无数的利物浦球迷拿不到球队赛季最后一场比赛的球票,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球迷们会相聚一堂共同关注着球队的进程。这样的景象令利物浦以一种真正包容的方式为全世界所关注、喜爱。”

在阿特金森看来,利物浦希望球迷们能够带有些许“崇拜”的情感,这种感觉对于很多默西塞德人以及球队死敌的球迷们而言并不容易接受。“我们与曼联存在着差别”,他说。“他们的球迷希望怀有‘厌恨、崇拜、绝不会忽视’这样的情绪。曼联并不在乎你是否喜欢他们。这也是两座城市之间存在的差异。在利物浦与曼联之间存在着更明显的差异,而曼城则在两者中间的某个位置。在我看来,这种被‘崇拜’的渴望也存在于曼城及其球迷们的身上,他们有时候会认为整个国家都应该因球队不止于出色,而是如此出色的表现而鞠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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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利物浦,我们则把优异的表现视为自己的份内之事,不过我们也希望你能在评判的时候感觉我们很出色。这就是关于‘来啊,来崇拜我们吧’之类的事情。我们希望对前来的球迷们说:‘利物浦很出色,利物浦很友善,利物浦也很伟大。’”

阿特金森的这番话是不是稍微让你有些摸不到头脑,甚至会让你感受到一丝不安感?“的确是这样。不过我不希望称其为‘不安感’。利物浦一直以来总能保持自己的本心。这更多关乎于一种渴望被需要的情感。我们希望被崇拜。我认同这种感觉,因为想要因合理的理由而被喜欢并非坏事。利物浦绝不会做的就是为了被人喜欢而做出改变。这家俱乐部希望的是因他们自身的优点而受到欢迎。在这样的思想熏陶下,比起曼彻斯特,这座城市有着更多不可预知的元素、也更具生机。作为北部经济中心,曼彻斯特需要的是忍耐与稳定。而相比之下,利物浦则更富创造性、更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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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克洛普出色的执教能力以及谦逊的性格为很多球迷所喜爱

值得一提的是,阿特金森也是克洛普的坚定支持者。“就像瓜迪奥拉在曼城执教一样,克洛普为英格兰足球带来了新鲜的空气。从引援到他在公众面前的表现,比如说他说他清楚利物浦需要100分才能得到冠军的言论,他的每个决定和行为都体现着这一点。这与曼联、切尔西和阿森纳在最近3个赛季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热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波切蒂诺内心非常清楚联赛的情况,不过这支球队的前进方式和出发点不太一样。在2016-17赛季开始的时候,如果你问克洛普如何才能赢得联赛冠军,那么晚我认为他会非常坦诚地告诉你:‘我们需要得到95分以上才行。’

“如今,如果你是萨拉赫、菲尔米诺、马内、法比尼奥、范戴克或是阿利松等球员,你完全可以随利物浦实现自己职业生涯的目标。这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利物浦不再是那个前往豪门俱乐部前最后的垫脚石了,这支球队放在哪里都会很出色。这也是为什么球队最终在联赛中拿到97分显得至关重要。对球员也好,对俱乐部的当下和未来也罢,你都可以说:‘利物浦直到最后一场比赛都在倾尽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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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克雷格-汉南(左)与尼尔-阿特金森在录音室里畅聊起来 | 图片来源《卫报》

28岁的克雷格-汉南是the Anfield Wrap网站的市场营销主管,从他的年纪上也不难得知,他是在利物浦最近一次赢得顶级联赛冠军后才出生的。“如果你仔细想想,发现一切时隔了那么多年,那么你一定会感到不可思议”,他说。“我们经历了英超元年,经历了布莱克本的夺冠、温格与那支49场不败的阿森纳、曼联对于联赛的统治、崛起的曼城……”

在我说完利物浦最近一次夺冠时柏林墙都还没倒,我们绝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互联网”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汉南止不住地笑了出来。“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人们对于长达29年没赢过联赛冠军的利物浦带有那种偏见的原因吧。我曾经听过有人说,如果利物浦夺冠,他们会无法忍受我们这些利物浦球迷。但我们不希望被厌恶。我们希望在赛季结束之际,人们说:‘利物浦踢得真不错,他们击败了可能夺冠的最佳球队。’这听起来才美妙。”

这家利物浦球迷网站距离前工党议员、如今担任利物浦市地区市长(与市长职位不同)史蒂夫-罗瑟勒姆的办公室只有1分钟的路程。罗瑟勒姆总能以一览全局的视角观察事物,在他的眼中,他看到了利物浦的经济及文化发展呈清晰、良好的态势。而在孩提时代,罗瑟勒姆则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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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史蒂夫-罗瑟勒姆自小便是一名利物浦球迷,而他更是曾与希尔斯堡惨案发生的看台擦身而过

“我们家里一共有8个孩子”,罗瑟勒姆说。“我父亲负责赚钱,母亲带着一般的孩子做家务,另一半则要去工人俱乐部打工,并给父亲买酒。我们并没有感觉到生活的贫苦,因为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但攒出些钱去安菲尔德看球就要动些脑筋了。我当时曾问过母亲能不能去看球,她总是对我说:‘如果你能从你爸爸那里要到一半的钱,那我就会给你另一半。’于是我就去找了父亲,并对他说:‘妈妈给了我一半的钱去看球,但这还不够。’我父亲非常喜欢足球,因此他就把钱给了我。

“他不是那种愿意流露出父爱的人。我唯一一次感受到他的拥抱是在利物浦对阵阿森纳的1971年足总杯决赛赛后。当时,查理-乔治的那记经典的进球将我们击败。我在家里的后花园里大哭。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拥抱,因为他实际上也与我感同身受。他也说了些事后证明非常准确的话:‘你这个年纪一定会看到利物浦统治足坛的。我们现在有全世界最优秀的主教练(香克利)。’然后他用力地抱住了我。”

在随后的19年时间里,利物浦赢得了11座联赛冠军奖杯。纵观红军队史,不死鸟一共赢得过18个联赛冠军、5个欧冠冠军以及7个足总杯冠军。那么想必小时候的罗瑟勒姆一定厌倦了这种屡屡夺冠的滋味了吧?“当然。如果我们在这个赛季没能夺冠,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在下赛季卷土重来。不过在希尔斯堡惨案之后,我有长达18个月的时间没有去现场看球。我当时没办法面对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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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利物浦球迷不会忘记刺痛无数球迷内心的希尔斯堡惨案

在惨案发生的当天,罗瑟勒姆也在希尔斯堡球场,在开球前不久,他在发生惨案莱平巷看台门口交换了自己的球票。“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吧”,罗瑟勒姆表情凝重地说道。“我们在球场外挤成一团。有三个人在聊着天,其中一个人问我坐在哪里。我当时有一张莱平巷看台的球票。然后他说:‘我有一张其他看台的,如果你想的话,咱们换一下吧。’因为他的两个朋友的球票也在莱平巷看台,于是我与他换了球票。在我离开那个看台的时候,他们正走向球迷通道……”

罗瑟勒姆说着,声音渐渐弱了下来。那么他知道这几个人之后怎么样吗?“不。你肯定会想到这种事情。但是,即便你在事故中幸存,那也会在心中留下创伤。”

在《太阳报》的谎言以及警察与政客们的推脱下,事实的真相一度被扭曲,去世的96人也因此蒙冤了多年。“我感到非常的沮丧”,罗瑟勒姆说。“我当时是名砖瓦工人,所以我当时没有什么有效的方式来劝阻那种风气。我们试着用微薄的力量一点点的转变人们的看法。在面对其他球队的球迷时,我们总要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如果对面是谢菲尔德球迷(希尔斯堡球场位于谢菲尔德),他们则会完全理解我们的话。”

在采访中,罗瑟勒姆反复强调了斯克兰顿以及希尔斯堡惨案受害者家庭对于足球和这个社会带来的思考多么有价值。而在被问及利物浦俱乐部如今对于这座城市的影响时,他的情绪随之高涨了起来。“你在比赛日也能看到,到处都是前来看球的球迷,这种景象真的太棒了。有报道说利物浦俱乐部每年能够为这座城市带来5亿英镑的收入,不知道你看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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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对于很多利物浦球迷而言,这支球队无疑也是这座城市的象征

总有一天,当利物浦最终再次赢得联赛冠军时,这座城市也将随之经历属于自己的繁荣,这也令未来的这座联赛锦标显得意义深远。不过对此罗瑟勒姆则显得有些焦虑。“我一直都很喜欢克洛普,他有着出色的执教水平,不过他还没有赢得过什么冠军。有时候你就需要赢个冠军才行,我不在乎它是联赛杯还是什么别的。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举起一座奖杯,然后重新开始辉煌。”

那么罗瑟勒姆对于利物浦的“这意味着更多”系列海报又有怎样的看法?“这非常棒,它体现了我们的精神。在一些人的心中,我们这座城市曾受到过创伤,但这样的海报则体现了我们团结在一起的力量。这种因利物浦而凝聚在一起的精神于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无论是来自埃弗顿、纽卡斯尔,还是来自曼联、曼城、热刺或是水晶宫等队的球迷,他们都会说足球之于自己也如利物浦人一样。但在海瑟尔和希尔斯堡惨案以及球队29年无缘联赛冠军的背景下,面对球队本赛季依旧可能四大皆空的局面,或许这会引发人们的同情。

“或许一切还有变数”,罗瑟勒姆怀着期望的心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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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利物浦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在采访结束后的欧冠半决赛次回合比赛中,他们的神奇大逆转无疑将这一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本赛季拿到97分都无法夺冠,那么他是否想过利物如何能够在下个赛季登顶联赛?“是啊,我想过。这其中的希望是,我们拥有一个能够处理好一切问题的主帅。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将率领球队在下个赛季继续这种势头。本赛季的夺冠难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若是换个时间,或许我们在联赛还剩3场的时候就能锁定冠军了。”

在联赛倒数第3轮球队主场迎战哈德斯菲尔德的赛前,我来到了安菲尔德球场。距离开球还有3个小时的时候,走在通往球场的厄廷大道上,红军的球迷们还没有那么大的规模,而场外的海报则显得格外醒目。在那张宣传海报上,“梦想”一词被划掉,取而代之的则是“相信”。而在另一张海报上,“球场”一词被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取而代之的是“家园”。类似地,他们还将“歌曲”一词划掉,并替换为“圣歌”。

或许这只是冰山一角,但这却反映了这家俱乐部对自己的看法。比起以往,球迷们也显得更加团结。在开球前90分钟,球场内只有几束被点燃的红色焰火,而比起2013-14赛季末时主场充斥的不和谐声音,如今的安菲尔德在赛前总是伴随着助威的歌曲和掌声。

利物浦不仅是一家俱乐部,更是球迷们的精神家园

(图)安菲尔德不是球场,而是利物浦球迷们的精神家园

随着球员们走出球员通道,红军的球迷们纷纷挥舞起旗帜,《你永远不会独行》的歌声也随之响彻整个安菲尔德球场。面对已经提前降级的哈德斯菲尔德,斯克兰顿深爱的球员们在球场上淋漓尽致地展现着自己的才华。当场比赛中,萨拉赫和罗伯逊都有着出色的状态,而阿诺德和范戴克也延续着一直以来的优异表现。而即便在皮球5度洞穿对手的球门后,KOP看台的球迷们的情绪也并非瞬间的狂喜,而是一种尽情享受其中的状态。他们考虑的不是球队的争冠形势,而是为球队这一场看似平常的大胜而陶醉。

对于利物浦而言,等待还在继续着。29年过去了,或许球队在英超联赛的收官战后要面临又一个没有收获联赛冠军的赛季,刺眼的29可能也要随之变为30。不过,斯克兰顿对此说:“我们必须要学会耐心。这样的经历也能帮助这家俱乐部乃至整座城市认清这样一件事:

“我们曾经赢得过比这更困难的战役。”

文章来源:《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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